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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乌石子的诗
---致我遥远的七里棚村系列诗歌作品《一个声音的墓碑》
 
2017年08月30日 16:50   稿源: 望江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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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菊花之南》

  二狗子显然喝多了

  他忘了拘谨

  毫不忌讳地蹲在椅子上

  用筷子头敲着碗沿,敲得

  乱蓬蓬的头毛里头屑直飞

  那些生动的皱纹

  也趁机从额头上倾巢而出

  他语无伦次,说,七里棚;说

  那些儿时。仿佛要将我们的童年全部说出来。后来

  他哭了。就趴在那些杯盘狼藉中

  睡着了

  在建筑工地上肯定没有这样好好地睡过。

  我无法将他,与那个

  脱得赤条条的,跳到金盆湖里摘菱角的

  泥鳅一样滑的二狗子联系到一起

  更不能将他,与那个

  在月夜里爬到牛棚的茅草檐下掏麻雀窝的二狗子联系到一起。

  在菊花以南

  在,遥远的七里棚村

  时光你好歹毒

  你多么像一把杀猪刀

  将二狗子谋杀了还将七里棚也一起谋杀了。

  口《一个声音的墓碑》

  这不可救药的怀乡病

  这只发着低烧的虫子已经晚期了。我

  必须抓紧时间

  将那些朴素的乡音制成墓碑

  用剩余的青草分行

  用,金盆湖河床上残存的石头和流水填充

  并唤醒一个个黝黑的词语列队迎接你们来到我的诗里。

  我为此准备了高的山峰

  远的道路,还有

  花香和鸟语

  七里棚,我只能做到这些了。这是,

  你最后可以安息的地方。

  口《说书人》

  冬天田地里没有活干了村里照例会请说古书的来热闹几天

  队屋挤得满满的

  那鼓槌一敲喉咙一叫

  薛仁贵就征西穆桂英就挂帅了

  说到王宝钏守寒窑一十八春

  说得老太太小媳妇泪水汪汪

  说到关键处说书人就打住要明晚分解

  一直分解到腊月二十三有一年还把三队富贵家的二媳妇说跑了

  以后的冬天

  村子里的人坐在自家火桶里

  女人纳鞋底男人抽黄烟

  看外面的大雪

  扯着年成和家常

  最后都会骂那说书的不是东西骂着骂着冬天就过去了

  口《春霞姐》

  春霞姐死了

  春霞姐是投江死的

  被江水泡了七天七夜

  泡得不成样子

  就躺在村头的槐树下

  不能回家只在脸上盖了一块白布

  而一起私奔的癞痢

  我们后来叫他小孬子

  昏睡了七天七夜

  醒过来人就傻了

  连裤裆门也不知道关上

  一只软绵绵的麻雀

  总是从里面拖出来

  见到大姑娘小媳妇

  就追着叫春霞

  癞痢过几年也死了

  还是死在江里

  死后俩人总算埋在了一起

  下葬那天

  村子里吹吹打打

  两只喜鹊叫来叫去

  老人们说七里棚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口《水猴子》

  许多人都看到过

  尤其是村子里又一个小孩淹死之后

  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

  在张家塘对面

  那棵伸到水里的老杨树上

  一个老水猴子带着三个小水猴子

  但这并不能阻挡

  我们在夏天

  脱得赤条条的

  扎猛子的快乐

  只是再也没人敢游到

  老杨树下。那边

  青草包围着一片乱坟岗是野兔和蛇出没的地方

  即便现在

  我的生活里仍然有

  水猴子的阴影

  它们还在那棵老杨树上

  在炎热的午后安静地冲凉

  而且,我感到了越来越深的存在

  口《距离》

  狗子放下氧焊机

  拍掉身上的铁渣

  朝我走来

  我不得不停下笔

  七里棚还在江边他就站在我的两行诗句之间

  我看见狗子爹苟着背

  扛着一张沉重的脸

  还扛着一把沉重的锹

  多少还是有些

  当队长时的模样

  此刻,他也走到了我的诗句里

  许多年前狗子去深圳

  在一个流水线上

  狗子爹与狗子的距离

  不是一句诗与一句诗的距离而是,七里棚和深圳的距离

                (作者:方龙斌)

编辑: 望江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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